知識創新與珠三角產業轉型升級
2009-1-12 19:26:00 來源:物流天下 編輯:56885 關注度:摘要:... ...
1月8日,國家發改委發布《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年)》,未來珠三角發展藍圖躍然紙上。規劃提出建設以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雙輪驅動的主體產業群。現代服務業增加值比重在2012年和2020年分別達到53%、60%。
先進制造業包括現代裝備、汽車、鋼鐵、石化、船舶制造等產業,到2020年,先進制造業增加值占工業增加值的比重超過50%,其中電子訊息、新材料、環保、新能源等高技術制造業比重達30%。
制造業乃現代服務業的載體,制造業的改變必然牽動服務業的結構。當珠三角未來的半壁制造業江山與香港制造投資背道而馳,珠三角大力發展與香港形成競爭的服務業。香港的發展壓力可想而知。
珠三角規劃的內在邏輯是呼應后工業發展階段的需求。改革開發的首三十年,珠三角建立起規模生產的制造業基礎,目前雖仍以勞動密集為主,惟產業科技含量、資本密集度正急速上升。這包括廣州的汽車業、深圳的高科技產業,珠三角的重化和鋼鐵投資。
事實上,香港是兩岸三地中第一個進入后工業發展的城市。根據Daniel Bell早在1973年發展的《后工業社會的來臨》(The Coming of Post-Industrial Society)書中,后工業社會的首二大特征是制造經濟到服務經濟的轉型,居民職業以專業與技術人員為主。香港的四大服務支柱產業,金融、旅游、貿易及物流、專業及工商支援服務是后工業經濟的典范。
后工業時代挑戰
國際社會中,美國是第一個邁入后工業時代的國家。早在1956年,美國白領工人超越了藍領工人,職業結構的變化反映了經濟結構的深層動態。二戰后,美國以科技化、金融化為兩大發展主軸,具體體現于美國的矽谷和華爾街兩大模式。華爾街的金融創新扶持矽谷的科技突破,矽谷的科技創新豐富了華爾街的金融產品,兩者的契合形成美國九十年代以來的新經濟基礎。值得玩味的是,矽谷的科技成就沒有改造美國制造業,反倒與東亞制造體系結合起來,創造東亞奇跡。美國實體制造迄今仍以汽車、軍工和航空為主。此次金融海嘯重創華爾街,缺乏創新的美國汽車產業亦危在旦夕。
香港的后工業發展同樣面臨危機。香港發展戰略主要是金融和商貿服務。在全球金融化和貿易大發展的年代,香港如魚得水。新千禧年后,全球商品的供過于求,這兩年全球貿易量增長已呈放緩。金融海嘯后,全球制造工廠的中國和珠三角在2008年11月的出口為負增長,廣東省對香港的出口同比下降19.9%之多,12月情況肯定更為嚴峻,勢必重創為香港創造四分之一就業職位的貿易及物流業。香港在后工業時期的兩大發展支柱-商貿和金融近乎同時崩盤,事態危急。
美國和香港的情況說明金融化、服務化不是解決后工業發展的最佳方案。如果說香港當前的困境,是過去自譽為經濟福地的「福兮禍所伏」,那么將此轉化成「禍兮福所倚」,或有可能成為香港另一新開端。而珠三角規劃蘊藏不少端倪供香港發掘。規劃提出珠三角要「走出一條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此中關鍵就是后工業社會強調的知識、文化和智能技術因素,有待香港深入發掘。
香港在后工業時代的機遇
單就知識層面,香港的大學教育素質應是珠三角的龍頭。近年來,香港各大院校加強在內地招生,取錄的內地學生皆為當地尖子,其高考成績足以進入內地超一流大學。廣東省大專院校取錄的生員質素遠遜于香港。美國矽谷模式的成功在于附近擁有世界級一流大學,如斯坦福大學。大學聚集全球精英學生,教育與美國國家級科研項目、產業發展緊密結合。如果說矽谷招攬了國際精英學生,香港至少招攬了國家級別菁英,實勝于珠三角的區域精英學生。后工業社會的區域競爭是知識競爭和人才競爭。香港已具極佳的人才基礎和優勢,關鍵是如何將人才、教育整合于經濟和產業發展環節。
后工業社會吸引人才的征結是文化。經濟收益固然可吸引人才,文化同樣得到知識型人才的高度重視。專業人才希望在文化氛圍下,汲取自身的創新養份,并令他們的子孫獲得文化知性的全方位成長。香港結合中西文化,在逾百年的西方治理的影響下,形成了優越的公民社會氛圍。不單領先于珠三角,在全國范疇亦是最前沿的。香港文化因素進一步促進了體制的完善,確保社會公平正義。香港的法律體制對知識產權保護也是全國之最,具國際先進水平,為知識活動提供堅實的后盾。
香港與其汲汲與珠三角爭奪既存的服務版塊,不如在知識創新領域創出新天地。在后工業時期,大部分商品價值生成于生產前的設計研發,生產后的營銷管理。香港經濟活動集中于市場物流管理,較少涉足設計研發。香港的當務之急是盤活香港知識存量,進入生產前的研發環節,這可從大學做起。目前,大學教職人員以發表學術性論文為工作導向。香港宜在此非常時期,鼓勵大學與珠三角制造企業開展應用合作,將國際科技研究成果轉化成商品。
政府應利用本港體制優勢
政府在投入資金資助之余,接受有關活動為教職人員工作表現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鼓勵大學教授帶領學生參與應用性項目,讓學生及早了解產業需要,并利用創新思維,開發新型產品。經濟蕭條往往促使更多畢業生繼續升學,政府宜在此時資助和鼓勵學生開展工業應用型研究課題,加強廠校培訓,裝備他們的智能技術,日后可更順暢地銜接至實際工作,推動區域技術提升。
長遠地,政府應利用香港體制優勢,組建區域技術轉移公共平臺,協助大學研究成果的國際專利申請,建立連接國際市場與珠三角制造的科技專利訊息庫,鼓勵香港金融家和工業家從中挑選創意科技,加速技術的產業化和商品化。
此外,香港應鼓勵產品創新活動,包括與珠三角工業界合作,善用香港的公關媒體,舉辦高格調的國際工業設計比賽,提供高額獎金,資助獲獎人才在香港成立設計師工作室,協助創意產品的制造生產和全球推廣,乃至對內地優勝者提供優才移民的額外獎勵分數,為香港物色、吸引和留住知識創新的人才。
當前,香港存在對服裝、玩具、珠寶等產業的認識偏差,視之為傳統產業。事實上,這些產業經歷幾千年的發展依然暢旺,表明產業生命力不在乎勞動密集程度,而是當代企業有否運用科技、文化創意,注入時代生命力予產品。正如絲綢、棉布和化學纖維對服裝生產和設計的改造;碳纖維材料對自行車的升級作用。由此看來,阻礙香港經濟轉型升級不是產業本身,而是發展觀念僵化帶來的知識退化。如果將香港的「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理解為發展模式和支柱產業五十年不變,實將香港陷于開埠以來的最大發展困局。知識改變人類命運,加強香港的知識、創新應用方面是改變香港發展軌跡的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