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中電電力有限公司在武漢設立研發中心已有1年多，此前珠海和東莞松山湖科技園區曾分別向這家企業發出過邀請。 
　　“考慮到生活和工作環境、孩子上學等一系列的問題，很多核心層的員工不愿意離開深圳。但是我們大部分員工是湖北人或畢業于湖北的高校，對武漢的認可度比較高。”總裁趙松利解釋說。
　　企業從發達地區轉移到生產成本較低的中西部地區時，員工不愿意跟著轉移的情況非常普遍。中寶通訊設備制造有限公司2007年6月遷至廣東河源，河源公司450名員工中只有100人來自深圳總部；總部位于東莞的廣東家美陶瓷有限公司將部分生產線轉移到了廣東清遠后，僅有200多總部員工跟著過去。
企業遷移后，留下來的人往哪里去？這成為轉出地面臨的一個問題。 
　　在東莞穎祺實業有限公司，來自湖南永州的陳勝和李春林都在服裝生產車間工作，被問到是否愿意跟著企業轉移到中西部時，兩人都搖頭了：“不會跟著走，會選擇找另外一家當地的企業做。”
　　同一個廠的張秀玲從1993年開始就一直在東莞的服裝企業打工，張秀玲說如果在老家湖南郴州有類似的企業，她會選擇回去。
　　走還是留？產業轉移在給承接地帶來新的就業機會的同時，也讓轉出地的員工面臨新的抉擇。一般來說，轉出地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生活環境較好，對外來務工者構成吸引力。
　　珠三角地區大約有2200萬外來務工人員，其中1600多萬是外省籍務工人員，這1600萬外省務工人員中近七成是普通務工人員，技術工人僅占三成左右。廣東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汪一洋分析說：“在產業轉移中，提高勞動力素質顯得尤為重要。”
　　對于升級目標明確的轉出地來說，生產制造環節將逐步轉出去，外來務工人員如果選擇留下來，需要不斷提高自身素質。復旦大學經濟學院院長袁志鋼認為，要解決人往哪里去的問題，地方政府首先應把工作做在前面，加強教育和培訓。
　　通過教育和培訓讓務工人員掌握更多的技能，使當地的勞動力資源提升為人力資源，這成為越來越多轉出地共同的選擇。廣東省在推進產業轉移和勞動力轉移工作會議上提出，在優化產業結構的同時，還要注重優化人才結構，提高勞動力素質。
　　2008年，廣東省財政拿出10億元作為勞動力培訓補貼費用，組織實施好農民工技能提升、培養和造就一大批市場緊缺的中高級技工和熟練工人，其中人均年收入低于1500元的貧困家庭子女讀技校全免費，同時在產業轉移中探索建立優秀農民工激勵機制。
　　深圳市華脈技術有限公司是一家高新技術企業，副總經理姜禹安告訴記者，“對我們來說，人才非常寶貴，在華脈已經干了五六年的老員工占了60％。”
　　2008年，廣東省勞動和社會保障廳等部門聯合下發《關于做好優秀農民工入戶城鎮工作的意見》，積極穩步推進鼓勵優秀農民工入戶城鎮的工作，切實保證符合條件的優秀農民工能夠在工作的城市安家落戶。這一舉措不僅破解了外來務工人員融入城市的一個關鍵問題，而且增強了農民工對所在城市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城市的發展離不開人才，這些留下來的務工人員掌握了技術、管理等知識，從長遠來看無疑是城市發展的一筆財富。
　　當然，從眼前來看，留下來的人員需要在轉出地城市尋找新的就業機會，大量的崗位仍然需要通過積極培育新產業來創造。“任何一個地方，產業轉入與轉出必定同時進行。”深圳福田區科技局局長廖吉安認為，解決產業轉移中人往哪里去的問題，培育新的產業是根本所在。只有培育起一批新產業、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人才會有落腳點。
　　新產業培育得越早、產業結構調整得越及時，在解決產業轉移中人的問題時就越主動。廣東佛山在這方面做出了新的探索。
　　陶瓷產業是佛山的支柱產業之一，由于當地的資源制約問題日益突出，高能耗、高污染的陶瓷產業亟待升級。在政府的引導下，很多陶瓷企業紛紛將生產環節轉移到廣東清遠、江西高安等地區，建立先進的生產線，采用先進的生產工藝。2007年4月以來，已有100多家建筑陶瓷企業轉移到其他地區。
　　但在企業的轉移過程中，員工一同遷移的并不多。佛山的東鵬陶瓷有限公司在清遠市已經有了6條生產線，“在清遠的1000名工人中，本地人超過50％，從佛山過來的僅40人左右。”總經理鄺志均介紹說。
　　佛山開始了調整產業結構、培育新產業的積極探索，推動陶瓷產業向著會展、旅游等更高層次發展。佛山市經貿局的同志告訴記者，“建立陶瓷精品工業園、發展高端陶瓷、發展陶瓷旅游，將帶來更多就業機會和更廣闊的就業空間。”
　　結果是，雖然生產線轉移走了，但陶瓷產業升級為大量留下的工人、企業管理人員提供了新的發展機遇，而這些人才本身也不斷推動當地陶瓷產業向更高層次發展。
　　此外，佛山還力促一批重點項目的建設，主要集中在高科技產業和服務業，包括珠三角國際采購和區域物流配送中心、低溫多晶硅、液晶平板顯示產業基地等。創造就業機會的同時也留住人才。
　　事實上，缺乏人才新產業的培育也難以順利進行。深圳市新國都技術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劉祥說，公司的擴張轉移之所以遲遲沒有進行，是因為中西部地區產業環境仍在培育中，招到人才相對困難、留下人才更是不易。
　　在袁志鋼看來，轉出地產業結構調整升級本身需要更加關注人的問題，勞動力素質的提高決定了產業的稟賦與結構。
　　人往哪里去？對于轉出地來說，在推進產業轉型升級的同時，還需推動人才向高素質高技能轉變。
　　推進產業升級與推動人才技能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