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賓簡介
　　林江教授，中山大學嶺南學院財政稅務系主任，國家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中山大學港澳與珠江三角洲研究中心副主任，并兼任中山大學科技經濟一體化與風險投資研究中心主任。主要研究領域：金融與財政政策，區域經濟與金融，風險投資，財政理論與稅收理論。
　　珠三角一體化的背景
　　今年1月8日，國務院新聞辦正式公布了《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綱要》的出臺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件事情。為什么這么講呢？現在我們所理解的珠三角，只是廣東省九個地級市這樣一個區域，能夠被納入國家的，以國務院頒布文件的形式，以前還沒有過。
　　《綱要》出臺的最大背景是環球金融海嘯。大家都知道，金融海嘯目前并沒有平息的跡象，種種跡象表明金融海嘯會越演越烈，甚至已經有人在預計第二波、第三波海嘯什么時候會到來。我們看到美國最近不斷在開動印鈔機，央行行長周小川先生也作出了明確的回應，要求建立代替美元的全球儲備貨幣。在這里，我們不是要探討金融危機，提一下這個背景是想告訴大家金融海嘯還沒有結束，金融海嘯還有可能進一步地深化。廣東在這樣的情況下面臨最大的挑戰，就是由于金融海嘯所造成的以美國、歐盟為代表的外需市場急劇萎縮，對中國、對廣東的產品出口需求大量下降。
　　最近有很多城市都在說，到底春節之后的開工有多少。地方政府的領導會說已經有80-90%的工廠恢復了生產，但是他沒有告訴你恢復生產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半停工、半停產算不算恢復生產，原來我工作六七天，現在工作二天，雖然沒有關門，但卻是以“吊鹽水”的方式維持企業運作，訂單已經遠遠不如從前，那這算不算恢復生產呢？據我所做的調查，珠三角地區從事外向型加工出口制造業的情況不容樂觀，外需正在持續減少。換言之，外需持續不振，打擊最大、受沖擊最嚴重的也就是我們的外向型經濟。
　　在珠三角的城市里，尤其是鎮一級，對產業的升級轉型是抱有疑慮的。你說騰籠換鳥，如果我把麻雀請走了，飛進來的不是鳳凰呢，怎么辦？天上的鳳凰再美麗，還不如我手里的麻雀實在，雖然我知道麻雀養不大，但只要麻雀還在，至少我還有一點生機吧。可是，我要請問大家，如果我們不走這一條路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呢？剛才我說了，美國的金融危機似乎沒有那么快結束，可能大家會說，我們的產品不去美國，可以去歐洲，可行嗎？其實，歐洲的情況也并不理想。英國是歐洲經濟的火車頭，英國的失業率已經創下了近十年來的最高，達7.8%.德國、法國的失業率也是處于8%或者以上。最近在東歐的羅馬尼亞等國也出現了金融危機。
　　珠三角一體化的三個層面
　　《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的出臺，是要在經濟增長、在珠三角經濟可持續發展和保社會穩定之間能夠達到一個平衡。什么意思呢？溫家寶總理半年之內先后三次到廣東視察，希望廣東能夠對中小型企業給予扶持，對包括加工制造業在內的企業給予扶持、給予幫助。總理的目標是很清晰的，只要企業能夠運作下去，工人失業的情況就可以得到緩解。我想請問大家，是不是將這些中小企業保住了，將勞動密集型企業、做加工出口的企業保住了，廣東就可以產業升級了呢？我們必須非常清晰廣東的競爭力在哪里。廣東的競爭力在哪里呢？過去30年外向型經濟、出口產品，但是現在外向型經濟已經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了，在未來的3-5年里，可能外需都不會有大幅度的提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必須實現轉型。
　　珠三角通過一體化可以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通過經濟的可持續增長可以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至少是保留這些就業機會，有些東西可能被淘汰掉了，但是我們有新的產業可以加入，這樣就可以使得就業崗位不會因為雙轉移而減少，而是相反，雙轉移是創造了更多的就業機會，那這樣的話，保就業、保社會穩定和保經濟增長就可以結合在一起了，這才是我們《綱要》的目的。
　　《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已經出臺了，我們應該如何去理解它呢？
　　我認真地學習了《綱要》，我想談一點自己的體會吧。《綱要》我概括為三句話。第一句話，珠三角地區要實現一體化，這也是我們今天論壇的主題。第二句話，珠三角地區要在全國率先建立現代產業體系。第三句話，珠三角地區一定要強化和香港、澳門、環珠三角地區，甚至是泛珠三角地區的經濟合作，尤其是香港、澳門，我們要促進港澳與珠三角的整合。
　　我個人理解，一體化也有三個層面。第一個一體化是地理層面的一體化。什么是地理一體化呢？就像我們現在說的廣佛同城，這是地理上的，很接近的兩個地方，我們實現一體化。第二個一體化是經濟一體化，比如說像惠州、深圳、東莞這三個地方實現經濟的一體化，這是指在經濟意義上。第三個一體化就是跟港澳地區、環珠三角地區的一體化，這是區域一體化。所以，珠三角一體化分別是地理一體化、經濟一體化、區域一體化三個層面。　　

地理一體化的代表模式就是廣佛同城化，廣佛同城化不僅僅是一個協議，如果我把你這個地區當做是一個整體來看，我就從中可以創造很多人流、物流、資金流。我們的目的是希望同城化，希望促進廣州和佛山居民相互的往來，投資活動、貿易活動都是人和人之間做出來的，要創造條件讓你們經常往來，不管是住在佛山到廣州工作，還是住在廣州到佛山工作。當人的往來多了之后，資金往來就會增加，貨物、信息的往來就會增加，那是不是會有很多商機呢？目的很清楚，但是做起來很不容易，反對最厲害的應該是路政部門。廣州的車跑到佛山來都不用交路費了，車多了路損壞的概率增加了，那養路費怎么辦呢？我原來收10塊錢的入城費，現在不收了，我是不是虧了呢？當然廣州的路政部門是不是一定支持呢？也不一定。
　　但是廣佛同城化之后，去佛山消費的人多了，酒店和餐飲業銷售額上升了，營業稅就增加了，人流多了，搞商場、搞酒店的人就多了，這樣土地就增值了，然后土地的出讓金上升了，這對佛山整體而言是有利的。那么對廣州有沒有利呢？如果從房地產商即時的反應來說不一定好，因為廣佛同城化意味著廣州的腹地多了，就是土地供應增加了，樓盤的售價不要說馬上下去，但是不會上去，至少從廣州地產商的角度未必是支持這件事的。但是從廣州的可持續發展角度看，如果我們不僅僅局限在廣州的那幾個區，而是將佛山涵蓋在其中，可能結果完全不同。如果將佛山當做廣州的腹地，其實就是腹地擴大了，旁邊的佛山做起來了之后，廣佛同城化之后，說不定對花都、白云都是新的發展機會，如果不考慮廣佛同城化，可能花都、白云都還是維持現狀。可能即時房地產的價格不一定有利，但是將佛山納入到廣州，作為一個一體化的城區來考慮，實際上最后對房地產商也是有利的，我們不要僅僅計較在一個樓盤一段時間的樓價，按照兩個城市的領導人所說的，我們要建立一個利益分配機制、利益協調機制、利益補償機制，我剛才所講的就是補償機制，路政部門的利益受損了，你就要補它，但是整體對大家都有好處的，而不是看著某一個部門或者某一個職能部門的利益，這就是廣佛同城化的大趨勢。
　　廣佛同城化的特點是什么呢？毫無疑問，大家可以看到政府的作用是很大的，政府在背后強勢地推動。其實廣佛同城化并非沒有風險，剛才我已經說過了，當政府拼命在擴充它的職能時，政府的影響力不斷擴大，甚至是超越了它應有邊界時，很可能對市場會形成一定擠出的壓力，這就是我們必須要正視的一個問題，但是毫無疑問它是一種發展模式。
　　深莞惠模式：市場主導的經濟一體化模式
　　另外一種模式就是深莞惠一體化，這是指什么呢？是指一個區域當中，就是我講的第二個層面了，經濟的一體化了。經濟一體化是指三個城市或者三個地區實現優勢互補，按照市場的原則來規劃它的產業，然后通過相互的合作，建立產業協作關系，最終實現《綱要》所提出的，珠三角地區在全國率先建立現代產業體系，這是給珠三角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這個任務怎么來完成呢？我覺得是類似深莞惠一體化。
　　什么是現代產業體系呢？目前的簡單加工制造業肯定不是現代產業體系，我這樣說并非是指要把加工制造業扔掉，但是它不應該或者不再應該占廣東制造業之中最重要的地位，因為你想這樣做都不行了，這樣做是不可持續的，那么我們就要換一種方式，建立現代產業體系，以高新技術產業為代表，以現代服務業作為支撐。那么什么是先進制造業，或者是現代制造業呢？我認為創意產業、現代物流、生物醫藥都是現代制造業。很快我國就要出臺醫改方案了，醫改方案出臺意味著生物醫藥產業將會是一個朝陽產業。在經濟危機當中最不受影響的，其實就是醫藥產業。還有就是創意產業了，大家不要忘記，原來我們說日本是一個缺乏創意的國家，只懂得將美國的東西抄過來，但是現在沒有人再這樣評價日本了，因為從2008年開始，日本的卡通動漫、游戲機的出口往全世界的總值，已經超過了它的汽車出口總值了。卡通是文化產業、創意產業，為什么日本人要搞3G技術，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讓年輕人能夠用手機去看電視直播足球賽、玩游戲，這些游戲要求電信網絡速度非常快，只有通過3G技術才能實現。游戲是一種突破，是使日本的創意產業得到突破的關鍵。我們能不能也在文化產業、健康產業上有所突破呢？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現代產業體系。
　　但是這又談何容易。人才是一個方面，但是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有現代服務業，包括金融、現代物流、管理咨詢、展覽等等，這些都是作為現代產業體系的支撐。在廣東、在珠三角地區，現代服務業欠發達。我們缺的不是金融機構，而是缺乏有效率的投融資體制。某個個案融資的成功不代表別人也可以成功，這是不可復制的，不可復制意味著沒有體制、沒有機制可言，也形成不了現代服務體系。
　　廣州其實不缺金融機構，廣州有大把的銀行，但是這些銀行從效率方面來講是不太高。前幾年還有廣州和深圳爭股票交易所。其實這個討論早該結束，1994年就已經討論過了，有結論了，現在討論沒有意義。我們可以不可以搞一點別的，比如說廣州可以不可以搞期貨交易所，我們對國際原油需求量這么大，我們居然對國際原油的定價權沒有什么影響。如果我們在廣州搞一個期貨交易所，也是對國家一個貢獻，對廣州也是一個好事情，而不是天天想將深圳的股票交易所搬到廣州來。
　　以深圳2008年的財政收入為例最能說明問題，深圳2008年全口徑的財政收入約2800億人民幣，廣州市全口徑的財政收入大概在2200億人民幣左右，為什么深圳會超過廣州呢？我做了一點研究，當然原因很多，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深圳的創業投資機構，或者說風險投資機構，包括私募基金、風險投資，加在一起有300家，這些機構的作用，對于深圳產業結構、企業結構進行了優化，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他們優化了產業和企業資源，優化了產業結構，使得深圳的經濟效率提高了，所以它可以以企業數量不多的情況，創造更大的經濟效益。而廣州企業數量雖然多于深圳，但是總體而言，因為你沒有一個優化的過程，所以你的效率就沒有深圳的高。
　　什么是現代產業體系，你必須是要有高效率，高效率的前提是什么呢？就是要建立現代服務業體系，尤其是金融業作為支撐，而我們廣州、珠三角的大部分地區缺的就是這個。
　　深圳的金融業一枝獨秀，東莞現在剛好是產業轉型的背景下受沖擊最大的城市之一，那么多的制造業，港資企業8000多家，臺資企業4000多家，加上民營企業大概是六七萬家，都有升級轉型的需要。而深圳的金融業包括創投、風投、私募基金等，他們要找機會投資于優質企業和項目，于是投資給東莞這樣的企業，而東莞的企業正好又借助于深圳的金融機構實現升級轉型，這就是經濟的一體化，互相扶持和配合。
　　那么惠州做什么呢？惠州是一個緩沖地帶，東莞的產業并非是什么都可以升級轉型的，那么暫時升級轉型不了的企業就可以到惠州去，惠州大把土地，而且更重要的，惠州是能源產業基地，是一個重化產業的中心，以它的能源產業和重化工業的基地來支持深圳和東莞的發展。東莞也好，深圳也好，都需要惠州這樣的緩沖地帶。因此，深莞惠就是在經濟一體化下的絕妙組合。
　　那么，同城化和一體化有什么區別。這是兩種模式，如果說廣佛同城化它更加強調政府的作用，為什么是兩個城市的市委書記簽署協議呢，我的理解，是通過地方最高領導人的強勢介入來強化同城化的執行能力，剛才我說了要協調那么多部門的關系，如果不是最高領導推動是做不成的，這是中國特色。如果說廣佛同城化是更強調政府的推動力的話，那么深莞惠就更加強調市場的作用。我不是說莞深惠搞一體化不需要政府，政府的推動也很重要，但是廣佛同城化政府的色彩比較濃厚一些。我們就可以在珠三角地區實現一體化的過程中，比較看哪一種模式更加有效，一種模式是以廣佛同城化模式為代表的，或者是政府拉動、政府主導的，另外一種模式是以莞深惠模式以市場為主導的。兩種模式哪一種更加有效率呢，需要一較高下。這也是廣東省委省政府在落實科學發展觀，推動珠三角一體化進程當中的一個嘗試。　

　我們不能想像珠三角一體化全部靠政府，哪兒有那么簡單啊，包括廣佛同城化如果沒有企業的介入也是很難，關鍵是看哪一種模式更加有效。如果我們將珠海、中山、江門，這可以說是西岸的同城化模式，也放一起比較的話，結果可能更清晰。西岸模式有什么特點呢？因為珠三角西岸地區原來就有很多打內需市場的產品，比如說科隆、格蘭仕、美的等，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這些牌子后來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沖擊，海爾、春蘭、長虹等企業起來之后，如果你的創新程度不夠的話就缺乏后勁了。
　　因此，我認為可以把珠三角的西岸模式稱之為創新模式了。如果我們不創新的話，是難以實現珠三角一體化的目標的。珠三角要實現一體化，離不開政府、離不開市場、離不開創新，可是有了政府、有了市場還不夠，還必須要有創新。《綱要》一個很重要的思路就是創新。怎么創新呢？制度創新、科技創新、組織創新，這些都是創新。以前我們比較重視的是技術創新，以為我們將技術解決了，比如說我們要畝產多少斤，只要找一個農業專家、水稻專家，發明一個技術，產量就可以2倍、3倍上升，好像這樣就可以了，我們以前就是這樣的思維。現在恐怕不行了。單靠技術不行，還必須要將科學聯系起來。為什么胡錦濤總書記提出科學發展觀？我的理解，科學發展不是盲目、亂來的發展，而是用科學的態度和視野來實現發展的目標。科技創新不是單純的技術創新，而是用科學的方法來實現創新，科學就涉及到統籌問題、協調的問題，涉及觀念更新問題。我舉一個例子，申報雙轉移專項資金的城市的材料之中通常都有一項，就是問省財政支持的5億元資金將如何使用。一般回答都是說將采用貼息貸款的辦法，拉動銀行30個億、50個億的貸款，甚至是更多的資金。好了，我就問一位市長一個問題，貸款貼息拉動銀行30個億、50個億，那么現在金融海嘯還在蔓延，還可能有第二波、第三波，而銀行的錢是要還的，那5個億你可以不還，是省財政送給你的，但是你撬動30億、50個億是要還銀行的，如果那些企業由于金融海嘯的原因，或者其它原因還不了，會不會造成金融風險呢？因為這個園區是用政府的信用去開發的，如果出現金融風險，就有可能演變成為財政風險，那你認為該怎么辦？這位市長好像沒有聽懂我提的問題，結果是答非所問。這反映出我們的市長對金融和財政的知識比較貧乏。我認為，我們的政府官員要學一點金融、要學一點財政，否則是無法處理在紛繁復雜的國際國內形勢下大量的公共事務和政策的。
　　創新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尤其是我們現在面臨著錯綜復雜的國際、國內經濟金融形勢，我們尤其是要創新。我寄希望于珠三角的西岸模式能夠有一個表率，能夠做一個榜樣出來。當然我這樣說，并不是廣佛同城化、深莞惠一體化沒有創新，而是希望三種模式可以融會貫通，在全國率先建立現代產業服務體系。
　　融合港澳的區域一體化模式
　　我理解學習《綱要》第三句話就是區域一體化，與香港、澳門，甚至還有泛珠三角9+2地區實現產業協作。《綱要》有兩處地方提到了泛珠，等于說是一個區域更大的協作體系，而不僅僅是局限在九個市里，而是以九個市為基礎的珠三角先實現一體化和建立現代產業體系，再跟港澳地區融合。廣東和香港、澳門如何進行合作，這其實也是建立珠三角現代產業體系的一個重要舉措。剛才我已經提到了期貨交易所的問題，期貨交易所單靠廣州是搞不定的，因為廣州缺乏現代的金融服務體系和足夠的金融人才。香港有這樣的金融服務體系和人才，但是香港搞期貨交易市場又缺了碼頭和倉庫，商品期貨和做金融期貨不一樣，金融期貨不用真的交割，而是按照點數結算，比如說恒生指數期貨。但是商品期貨不一樣，如果沒有合約沒有平倉，到期是要交割的，是要真的將貨物運過來。香港那個彈丸之地，那兒有那么多的倉庫設施、碼頭設施呢，但是我們廣州有大把的地方，如果將廣州的土地資源運用起來，跟香港做一個對接，這其實就是實現區域一體化的舉措。
　　另外一個舉措，我們可以跟香港一起發展現代的科技、現代的產業，什么是現代產業呢？我剛才說了一些，像是文化產業、創意產業、醫療衛生產業，其實還有環保產業，這是國家鼓勵發展的重點領域，問題是我們有沒有這個條件發展。舉一個例子，東莞市有一個污水處理計劃，要建設26個污水處理廠，采用BOT的形式，我有一個從事建筑工程的朋友投了兩個污水處理廠，我問他為什么？他說他是把項目當做建筑工程來做。我說這不僅僅是建筑啊，完成之后誰去運營呢，他說我不管了，我請專家去運營啊。我問你可以從哪里找到環保運營的專家呢？他說不知道啊。慘了，他還做了兩個。我的問題是誰懂得去運營污水處理廠呢？這些專家和人才在珠三角地區少之又少，在香港就有，我的一個學生現在是香港環保署的高級工程師，我是他讀EMBA課程的老師。他跟他的署長講過好幾次，希望有一個合作機制幫助珠三角地區建設和發展污水處理項目。我的這位學生在英國受訓練，技術運營他都非常在行，但是在香港沒有多少這樣的運營管理項目，那么他的技術專長能否為珠三角地區所用呢？他的署長告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問題在于現在香港特區政府和珠三角地區的政府有沒有一個協商和合作機制來將此事做成。
　　珠三角和粵港合作的前景是非常廣闊的。我們向香港除了學習金融之外，還要學學城市管理，廣州堵車多厲害，一到上下班的時間尤其如是。但是去過香港的朋友都會知道，香港這個彈丸之地在上下班的高峰時期行車速度會比較慢，但是不會堵在那里一動不動，這些都是值得廣州學習的城市管理。一體化怎么進行，誰去運營、誰去監督，這些都是有很多懸念的，所以我覺得應該加強跟香港的合作，將香港的城市運營、城市管理的經驗運用到珠三角地區，這樣可以實現三個層面的一體化。
　　最后我總結一句話，我個人來講，對于珠三角一體化是充滿信心的，因為在《綱要》的引導下，在各級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推動下，我相信一體化會有很好的發展前景，但是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我們能不能將三種要素有機地互動起來，就是政府、市場、創新，三個要素缺一不可。我個人期望，廣佛同城化作為政府來引導，這是一種模式，我們的東岸地區深莞惠是以市場拉動的一種模式，西岸地區珠海、中山、江門以創新拉動的模式，三種模式在可以預見的將來發揮應有的作用，通過競爭和合作實現三種要素的有機整合，這樣的話珠三角一體化就會蘊含，甚至迸發出強大的動力，使得我們珠三角地區，乃至廣東在未來的30年能夠走出一條經濟發展的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