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隋秀勇
隨著電子商務的興起和網購的快速發展,目前快遞已成為很多消費者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服務。然而,消費者在網絡上購得物美價廉的商品后,卻經常遭遇“幸福的煩惱”——快遞員送貨上門時,恰逢自己不在家,而小區物業卻不愿意為業主代收快遞。
為了解決快遞配送“最后一道門”的難題,今年5月圓通速遞與上海萬科30家小區物業合作設立“物業快遞代辦點”,為業主提供代、派快遞業務。按照計劃,這一便民服務還將在廣州和武漢推廣。然而,作為敲開快遞配送“最后一道門”的創新模式——“物業快遞代辦點”,若要推廣仍面臨不少問題。推廣有難點“北京快遞量這么大,也應該盡快推廣到北京。”林女士聽到圓通速遞與上海萬科物業合作設立“物業快遞代辦點”的消息后,羨慕不已。
自稱為“網購達人”的林女士告訴記者:“每次在網上淘到自己心愛的寶貝,都要為送到哪兒盤算半天,就怕快遞到時自己不在家。我經常不在單位,快遞員又不愿意等太長時間,我所在的小區物業又不代收快件。”
讓林女士有些“羨慕嫉妒恨”的“物業快遞代收點”模式,在業界人士看來,模式雖好,但推廣有難點。中國快遞咨詢網首席顧問徐勇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指出,小區物業代收快遞是未來發展的趨勢。出于個人隱私的考慮,部分業主并不愿意讓快遞員直接上門,小區物業代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樣既考慮到客戶的實際需求也能提高快遞配送效率。不過,徐勇不無憂慮地表示,這種方式的初衷很好,但是要在全國范圍內實施,難度不小。
首先,小區物業并沒有代收快遞的義務;其次,小區設立快遞代收點,在實際操作中可能會面臨物業配合及資金支持的難題;第三,“物業快遞代收點”的試點是在萬科小區進行的,物業都是萬科的,操作起來相對容易。如果大范圍推廣,很難對所有小區物業進行統一的規范管理。
面對業主對小區物業不代收快遞的質疑,物業公司也有苦衷。林女士所在小區物業的一位負責人告訴記者,物業辦公室只有幾米見方,硬件設施也不允許他們為業主代收件。而且,管理上會有很大難度。
事實上,因小區物業不代收快遞而煩心的,還有許多淘寶賣家。在淘寶上售書的郭瑞告訴記者,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終于賣出了幾本書,希望能得到一個好評,可是賣家還是不滿意。“很多時候并不是因為書的質量,而在配送環節出問題——快遞公司遞送時發現顧客家里沒有人,就不愿意再送貨上門了。”代收存風險
小區物業不提供代收快遞服務不是個案。
以林女士所在小區為圓點,記者走訪了位于中國農業大學周邊的5個小區,竟然沒有一家小區物業愿意為業主代收快遞。8月初,北京青年報對東城、西城、朝陽、海淀、豐臺、大興、通州、石景山8個區的100個小區的物業調查結果顯示,31家小區物業拒絕為業主代收快遞,余下的69家小區物業代收快遞也有“前提條件”。有的小區物業需要滿足“業主不在家、提前預約”的條件,物業工作人員才提供代收快遞服務;而有的小區物業提供的代收快遞服務則是有償的。
為何小區物業不愿意配合?記者在采訪中發現,大多數小區物業談及不愿意為業主代收快遞的原因時,都不約而同地表示,代收快遞加大物業工作量的同時,甚至會好心辦壞事。一旦發生包裹破損甚至丟失的事情,小區物業、快遞公司和業主之間的責任很難判定。
北京青年報的調查也顯示,在不提供代收快遞服務的31家物業公司中,有19家物業公司的工作人員明確表示,由于上級的規定以及防止出現不必要的麻煩,從來沒有開展過這項服務。有4家物業此前曾經有此項業務,但最終由于出現糾紛而停止。
一般來說,業主繳納物業費,是委托物業公司提供公共區域、公共設備的服務。物業管理條例中并沒有相關規定,要求物業必須幫業主收取包裹。小區物業沒有為業主代收快件的義務。
此外,《快遞服務》新國標明確要求,寄收快件時要開箱驗視。如果業主委托小區物業代收,物業是否可能打開包裝檢查快件?如果物業收件是不能打開包裹查驗,一旦快件出現破損等問題,小區業主、物業公司、快遞公司的責任很難界定。即使可以打開包裹驗視,物業也很難確定物品是否就是業主所買的。而且,現在很多快遞公司都有貨到付款服務。如果物業代收,貨款又該如何結算?“如果小區物業代收快遞,那么就要依據《合同法》簽署合同,明確相應的責任與義務。有的小區物業愿意代收快遞,但是要收取一定的費用。問題也隨之而來。費用是由快遞公司還是業主支付,合同是與快遞公司簽訂還是與小區業主簽訂。”徐勇分析說,“我國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對此作出明確的規定,而這其中涉及到法律層面的問題。因此,從這個角度來說,小區物業是否代收快件都是合理的。相反,由于代收經常產生糾紛,小區物業不愿意代收快件也在情理之中。”如何敲開門
如今網絡購物越來越受到消費者的青睞,輕點幾下鼠標和鍵盤,商品就可以直接遞送到家,不僅價格比實體店便宜不少,而且省時省力。然而,對于快遞企業來說,如何敲開“最后一道門”,將快件安全、快速地送到消費者手中,是體現其“服務質量”的重點,更是亟待破解的難點。
公開資料顯示,圓通與上海萬科物業合作設立“物業快遞代辦點”,涉及到長寧、寶山、閔行、松江、徐匯、浦東、青浦區域內的30家萬科小區,對接的圓通分公司有17家。
設立“物業快遞代辦點”以后,對于萬科小區的物業公司來說,不僅方便了業主,也維護了小區治安環境,真正實現門到門的服務;對于圓通快遞,也解決了二次派件的成本支出問題,并且還增加了攬件的利潤。圓通與上海萬科30家小區物業設立的“物業快遞代辦點”,平均每個代辦點的日收發量達到百余件。
代辦點業務之所以能順利開展,一方面是圓通公司對物業工作人員進行了專業的培訓,保證其能安全、規范地操作收派件,保證了服務質量;另一條非常關鍵的措施是,讓物業代收快件的業主,必須事前簽訂一份授權協議,規避了可能產生的風險。
在徐勇看來,萬科小區的物業公司之所以能提供代收快件服務,不可忽視的一個因素是,萬科小區物業費相對較高。物業公司有相對充裕的資金滿足其代收快遞所增加的成本支出。
不僅僅是圓通速遞,很多快遞公司和電商的自建物流企業,在打開“最后一道門”的路上不斷的探索。
今年2月,京東商城在北京地鐵5號和10號線設立了20個自提點,提供地鐵自提服務。用戶可以選擇就近的地鐵站點,作為自己訂購商品的自提點。去年年底,一向專注于快遞業務的順豐速運突然將業務延伸到便利店領域。有分析人士指出,順豐速運進入零售業更多的是出于降低快遞成本,增加站點收件和派送模式的目的。然而,這兩種模式開展得并不順利:京東商城的20個自提服務點已經關閉;9月,順豐速運關閉了北京部分便利店業務。
為了突破快遞配送上門的難題,去年12月20日,北京市啟動了城市物流“共同配送”試點工程。不過,徐勇指出,共同配送模式并不一定適合快遞行業。首先,城市共同配送不利于打造快遞品牌;其次,對于競爭性的快遞產業來說,城市共同配送不是市場化手段,不利于市場化競爭;第三,對于快遞行業來說,如果政府推行城市共同配送還很容易形成“行政化”壟斷,不利于快遞市場的良性競爭。
有專家指出,物業代收快遞這種模式推廣困難,消費者不愿意為此承擔更多的費用。我國快遞市場還處于發展的初期,消費者選擇快遞企業首先考慮的是服務價格。在這樣的低端市場,增值服務需求沒有足夠的市場空間。
相反,如果快遞企業有較高的利潤空間,完全可以繞開小區物業,進行二次配送;如果有足夠的利潤空間,完全可以支付一定費用給小區物業,由其代為保管甚至是遞送。
對此,徐勇認為,當務之急在于相關部門建立產業聯動機制。大多數的快遞公司只考慮配送,電商只在乎賣出多少件商品,營業額是多少,未與上下游企業共同構建起和諧的產業服務鏈。
這需要企業之間建立聯動機制,提升企業的服務水平和質量。圓通與上海萬科合作設立的“物業快遞代辦點”就是一個很好的嘗試。然而,單憑這種企業自發的行為不能形成規模。因此,在此基礎上,這就需要從法律法規層面去規范這種行為。比如,可以用法律形式規范小區物業代收快遞的行為。對于物業代收快遞遭遇的種種尷尬,以及資金不足、基礎設施不足等等問題,都需要從法律層面上給予規范。
當然,讓小區物業代收快遞做到有法可依,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國家可以選擇幾個快遞業務量較為集中的一線城市進行試點,出臺地方性的法律法規,然后向全國推廣。
在立法規范物業代收快遞領域,上海又一次走在全國的前列。今年6月7日,提交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審議的《上海市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郵政法>辦法 (草案)》指出,機關、企事業單位和住宅小區的物業服務單位應當為快遞從業人員向收件人當面遞送快件提供便利,且不得收取任何費用。因機關、企事業單位規章制度或者住宅小區管理規約的規定,快遞從業人員無法向收件人當面遞送快件的,機關、企事業單位或住宅小區業主委員會或其委托的物業服務單位應當設置接收快件的場所,并安排人員妥善保管快件,及時予以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