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姜茶
2017年，中國共享單車驚艷世界。這年的6月和7月，摩拜和ofo相繼宣布完成了E輪6億美元和7億美元融資。桔黃和杏黃等各種色彩艷麗的共享單車，遍布中國大中城市的街頭巷尾，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
幾乎同時，重慶一家名為 “悟空單車”的共享單車卻撐不下去了。在 “別人”瘋狂吸金的同時，正式運營了5個月的悟空單車宣布停止運營。
近日，與上海赳赳單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赳赳公司”）合作的運維服務商張強（化名），向《現代物流報》全媒體（微信公眾號：現代物流報）記者講述了其與赳赳公司合作過程中的勞資糾紛情況。
難以結清的運維費
“我們從2017年上半年與赳赳公司開始合作，一直都是很順利。到了去年八九月間，運維費雖然每次都比約定結款日晚一個月，但還能正常結算。不過從10月份開始便出現了運維費結算難題。本應在11月結算10月的運維費，赳赳公司卻以賬單不明確、交接不詳細為由拖欠不付。后來我們按其要求補全了單據，赳赳公司終于答應1月初沒問題了，說是可以打款。”張強說。
然而，張強告訴記者，“單據齊全了，我們卻還是沒有順利拿到運維費。”
張強公司的車隊負責人劉明（化名）向記者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劉明稱，12月份車隊方面協助業務部門解決問題，提供核算證據，和赳赳公司財務確定好了回款金額及明細后，但卻接到通知，赳赳公司領導不認可當初與他們財務核算的數據。
經過幾番周折，張強再次找到赳赳公司索要拖欠款項，但被告知“公司賬面上沒錢了、投資人不愿意投錢、暫時結不了、要等春節后或者融資進來”等。
“因為馬上過春節了，我們都等著拿錢回家過年，于是我們的司機兩次前去討薪。期間由于人數比較多，警察也去協商處理。最后一次赳赳公司負責人答應1月底先付八成，后面兩成等融資到位后再支付。”張強說，“這樣一共23萬元左右的欠款，我們只拿到了18萬元。”
今年春節過后，張強再次聯系赳赳公司索要余下的20%運維費，對方表示：“沒錢，沒理由。”
這筆5萬多元的欠款，給張強公司分管財務的王杰（化名）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王杰沮喪地說，“公司領導和我在年后一起出面去討要剩下的運維費，當時赳赳公司說等新的融資到位就能給，一直到現在還不給。因為討要不到欠款，分公司應收賬款連續幾個月一直不達標，分公司領導受到總部批評，我沒辦法交代，只能請求辭職。”
記者就此事聯系到了赳赳公司，一位毛姓男士在電話中稱“公司從未拖欠任何合作方的運維費”。
“終身免費騎”的模式
記者在赳赳公司官網了解到，該公司于2017年3月成立，其共享單車主打“終身免費騎”模式。但是，這種模式一經推出，便受到了一些質疑。在網絡上，關于“赳赳單車靠什么盈利？”“赳赳單車為什么免費？”等帖子層出不窮。此前，FT中文網、財新網專欄作家劉勝軍也在微博上質問：“赳赳單車號稱終生免費。問題：1.　公司靠什么賺錢？2.　萬一未來反悔又要不免費了，算不算欺詐？”
在知乎上，一位互聯網行業人士直接羅列了目前共享單車已經在試用或者可能的變現方式套給赳赳單車，然而在“風投+政府”“現金流收益”“日常運營收入”“大數據變現”上目前都是零。該人士指出，赳赳單車最有可能的變現思路是通過APP內置廣告實現收入。
記者了解發現，赳赳單車的押金收取方法十分獨特。使用赳赳單車的每個用戶初始信用分100分，當信用分≤80分時，用戶的99元押金會被凍結，用戶需再次充值押金后獲得用車權，這個條款在記者已知的眾多共享單車APP中是第一個，與其他的單車信用分相比，赳赳單車的特點是可以直接因信用分問題無償凍結甚至扣除押金。超過2小時未落鎖會被扣除個人信用分，信用分過低會影響個人用車。雖然一般沒有人會連續騎行2個小時以上，但是事實上，會有人騎行后忘記上鎖，特別是對于免費使用的赳赳單車。
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共享單車行業有近50家企業，但至今沒有一家公司實現盈利。那么赳赳公司到底靠什么盈利？
網信盾互聯網信息服務（上海）有限公司高級研究員周健表示，據公開的信息來看，赳赳公司依舊沒有明朗的盈利模式，其持續性令人擔憂。“目前，共享單車行業的競爭都還處于通過投入來獲取用戶，像摩拜、ofo等都是依靠不斷融資來補充彈藥。對于赳赳公司而言，在沒有融資的情況下，前期投入成本這么大，必須有一個財大氣粗的投資方才能撐得住，但最終還是要有盈利模式，畢竟做企業不是做公益！”周健說。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2017年共享單車經濟社會影響力報告》顯示，2017年共享單車減少了161億的交通擁堵成本，創造的社會價值包括產業帶來的聯動價值達2000多億。2017年交通部等10部門《關于鼓勵和規范互聯網租賃自行車發展的指導意見》及部分城市共享單車新政的出臺，有力促進了行業的規范化發展。
那么目前共享單車行業的巨頭們是如何在競逐中占有市場的呢？答案是：要有足夠的前期資本。
據悉，自從阿里入股ofo之后，共享單車領域就又成了馬云和馬化騰的戰場。當時大家都在猜測，估計馬云拿出來的殺手锏是免費騎行，畢竟這樣可以推廣共享單車、支付寶以及芝麻信用三大產品。目前，哈羅單車采用“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已在180個城市布局，擁有1億注冊用戶，其單日騎行數據已經逼近摩拜和ofo。而哈羅宣布全國徹底免押金，意味著共享單車格局已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顯而易見，要想在共享單車行業走得更遠，需要有強大的資金支持。
就上述赳赳公司的運維費問題，記者聯系了北京建豪律師事務所律師周雷。周雷對記者說，“赳赳公司能否扣留運維服務商20%的運維費，主要是看赳赳公司與運維服務商之間簽訂的運營和維護合同。關鍵焦點在于合同約定了扣留這20%的運維費的條件是什么，以及是否約定了需要扣留。”
周雷指出，如果合同沒有約定扣留20%運維費，那么赳赳公司就沒有合同依據，不能單方扣留運維費。如果合同約定了扣留的條件，只有雙方在合作的過程中，出現了合同約定條件的情形才可以扣留。即便行使合同項下的扣留權，對扣留行為赳赳公司要提前給運維方發出通知并給予清楚的情況說明。
不難看出，周雷律師認為此次勞資糾紛，赳赳公司應該履行合同約定的義務，不能單方擅自扣留自己應該支付的運維費用。同時周雷呼吁，共享單車企業承擔了比其他企業更加重要的社會責任，公眾型企業更應嚴格承擔其恪守合同和信用的法律義務。
記者在赳赳公司的官方網站看到這樣一句話：我們是一群有激情、有想法、有態度、有個性的年輕人，對公益騎行有著濃厚的熱情，對社會有強烈的責任感！一樣的青春，一樣的激情，一樣的社會責任感，讓年輕的我們一起加油，用實際行動呼吁大家文明騎行，開啟屬于我們真正意義上的免費騎行時代！
共享單車是新生事物，給人們綠色出行帶來很大便利，這些語言鏗鏘有力，激情澎湃。但“真正意義的免費騎行”能走多遠？唯有時間能給我們一個最終答案。